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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蓝印花布

日期:2008-12-26 作者:曹正文 来源:新民晚报

    在烟雨朦胧的早晨,我漫步走在乌镇的老街。有上千年历史的宏源泰染坊,吸引着四方的游客。蓝印花布不如缤纷七彩的花布那么炫目,但它素雅沉静得让人想起江南女子固有的娴静与温婉。放眼看去,蓝白相间的方巾、被面、窗帘、肚兜、折扇、手帕、衣裙与卷轴画……都透溢出一种清丽而雅致的色彩与韵味。蓝印花布成了乌镇一绝,教人怎么能不爱?
   
    乌镇的女子天生喜欢这样的衣饰。曼妙的身材穿一身蓝印花布的旗袍,手执一把蓝白相间的雨伞,向你娓娓走来,仿佛是一幅迷人的画卷,那腰肢间的一抹蓝白,在摇曳中尽显无限风情,这大概就是蓝印花布特有的魅力。
   
    蓝印花布的历史源远流长,据说祖师爷是西汉儒生梅福与东晋道学家葛洪。梅福生于西汉末,他见王莽篡权,便别妻离子,隐居于舟山,种植蓝草。而道学家葛洪擅长炼丹,创造了用蓝草沤靛染青法。这就是蓝印花布的由来。染缬技术始于秦,而织染工艺则始于西周。随着印染坊的代代相传,古人的印染技术日益精娴。据沈从文先生考证:唐代已掌握了蜡染、夹缬和绞缬三种染缬技术。我在英国大英博物馆中,见到了唐代的夹缬残片。宋元时期的织染业高度发展,宋人在蓝白相间中创造出人物与花鸟等图案,其工艺与现代蓝印花布十分接近。而宋人创造的“灰缬”技术,便是今天蓝印花布主要工艺“灰染”的雏形。明清染坊大兴,清代的蓝印花布则达到了精致的境界,由蓝印花布收藏家吴元新保存的小袄马夹、床单、被面、桌布、茶巾、工艺立轴,其图案花纹让人目不暇接、美不胜收。如花团锦簇、吉庆有余、龙凤呈祥、鹤鹿长春等。从清代至民国,中国蓝印花布工艺登峰造极,不仅图案设计精美、和谐,而且工艺精致,风格各别,比如浙江的蓝印花布图案素雅、细腻,富有书卷气;福建的蓝印花布选材广泛,工艺性强;江苏的蓝印花布以多框架式结构与中心纹样组合,方中有圆,构图具有独特美感;而我在云南、四川、贵州、湖南见到的蜡染蓝印花布,其图案别致,线条流畅,如张家界的蓝印花布围裙与江南的风格相异,各显其美。
   
    蓝印花布制作工艺主要有灰染、夹染、扎染与蜡染。上世纪90年代在温州丽水一带,发现了单色蓝夹缬技艺的遗存,这种蓝印花布保存了中国宋元时的南戏,如《白兔记》《蜃中楼》《西厢记》《义侠记》的连环图案,原来蓝夹缬还是中国戏文的重要载体。为此,年轻学者张琴经五年考察,写了一部《蓝印花布上的昆曲》的新著,更让今人对蓝印花布刮目相看了。
   
    蓝印花布,我以为与青花瓷相仿,在嘈杂炫目的色彩中,蓝白二色,以单调取胜,因素净到了雅致、因清丽而见其温婉,故别有自然韵味而高洁脱俗也。